【2021/07/03點文】那個巷尾的男人的故事

潮濕的死巷底是光線照不到的角落，陰暗的牆角生長著幾株萎靡的雜草。剛下過雨而濕滑的磚牆上爬滿青苔，空氣中瀰漫的是屍體腐爛的臭味與下雨後的青草與泥土的味道。

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女子透過面具眼部的洞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景象。她佔在建築陰影與光明的交界處，褐色的眼睛來回掃過街尾牆邊的一切，轉身離去。

她的步伐帶動的風使小草的葉片微微擺動了一下，隨後一切回歸寧靜。

彷彿沒有人來過一般。

「『死在鎮上的那個男的是怎麼死的，妳知道吧』？」 A 復述了一遍男子的問題，「我不知道哦。我怎麼知道誰死了的事情？多恐怖啊。」

少女一手支著下顎，一手伸出食指擺弄搖晃著吧檯上裝著紅色液體的玻璃杯。紅色的液體隨著杯子前後擺動著，像是紅色的海浪，在即將濺出杯口的時候又倒向另一邊。她漂亮的褐色眼睛隨著液體的搖擺移動，像是毫不在乎身邊男子的焦慮。

男子臉上的著急與恐慌顯而易見，他的下巴有著沒剃乾淨的鬍渣，頭髮像是幾天沒洗一樣油膩，身上雖然穿著西裝卻滿是摺痕，看上去反而更落魄了。

他聽見少女的回答，表情閃過一絲惱火，卻只能低頭狠狠抓住自己的頭髮發洩了一番，過了幾秒又抬頭懇切地看著少女：「妳 ── 妳肯定知道的，大家都說妳是消息最靈通的情報商。那個死在第三街區書店旁邊死巷的男人，妳肯定知道有關他的事情。妳是不是需要一些甕的訊息？我知道的、我也有打聽到這件事情 ──」男子看見少女終於轉頭正眼看他，原本只有絕望的眼中終於亮起希望，「我的家裡有從我祖父那裡傳下來的一個甕，據說是從魔法師之城那邊的大魔法師手上買來的。妳願意告訴我有關那死了的男的的情報，我就把那個甕給妳！」
A 上下打涼了一下男子，對方眼底泛著血絲，眼睛下面是一圈青黑，膚色是毫無血色的死白，額頭上冒著冷汗，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。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，突然輕輕笑了起來，在男子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終於大發慈悲的說：「好呀，以一換一，你先把你家裡那個甕給我，我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事情。」
少女看著還想討價還價的男子，彷彿剛剛忘記了一樣輕巧的又補上一句。

「誰知道你會不會也像他一樣突然就死了呢？那我可是太得不償失了。」

男子的表情頓時扭曲。

又是一天陰雨，天空雖然有些灰，卻還是能看到一些陽光。
A 撐著一把紅色油紙傘，傘面上不是畫著漂亮的山水植物、靈動的小動物，而是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甕。她踏著愉快的步伐踩在地面的小水漥上，發出啪噠趴噠的水聲。少女的懷中抱著一個造型古舊的土甕，甕的上面畫著繁複的圖騰，看起來年代久遠。

她又路過那個巷口，毫不意外地看見裡面又躺了個人。
「人活在世界上呀，果然要有禮貌才行呢。」她歪著頭對空氣說──或是對著巷子裡用不正常的姿勢癱軟的人影說，「還不顧人家在喝飲料呢，才剛吃完飯就抓著我說死人死人的，還一副我欠你的樣子呢，這不自己就死了嗎？」
聞到食物味道的蚊蟲聚集在巷尾，腐臭的味道隨著風傳到少女鼻尖，惹得她不舒服的皺了皺鼻子。

「幸好你的甕是還不錯，謝謝你囉。」
Fin.